蒙克的桥 * * 影子 * * 和她见面,在钱柜的OK间里。我出来抽烟,她出来换气。于是就聊上了,临走交换彼此的电话号码。仅此而已。 后来几乎就忘记她的存在。直到她一个夜里打电话来,她问我记不记得她,我在电话这头尴尬地回答记得记得,直到她说起一起在钱柜包间门外聊天,我才回忆起有个长头发身材单薄的女子。这城市生活变化的快,认识那么多人,谁会真的记住谁?我猜她有什么事情,谁知她只是随便聊天。 这天晚上她浪费了我的手机费。关上手机,我承认我对她只有一点点好感。 * * 呼喊的声音 * * 然后很久没有联系,想来我那时又忘记了她。 后来初春的时候,发贴约定朋友去灵山,没有人跟贴确认,打击倒是一大片。只有一个贴子说去,她的。想不到有一个意外的支持者,心里将她的级别上升了一级。 然后作准备,研究路线。晚上打电话过去确认的时候,她问我知道她在干什么吗。我咋知道,只好瞎猜一通。她最后说自己在写信。写情书么,我问。她说就算是吧。 这天晚上我又浪费了我的座机费。 清晨,在苹果园地铁口等她。居然姗姗来迟,我已经读完晨报第4版才看见她歪着个脑袋打量我。我对她说记起来了吧,我就是我。她说不是不是,只不过欣赏你读报纸的样子。我晕!当她摘下墨镜,露出明显熬夜后的黑黑的眼圈,我决定原谅她迟到——我TMD心就是这么软。我说找个同去灵山的团体搭个便车——旁边明明有两伙人正在和中巴车司机讨价还价,她却说既然来晚了就打车去好了。我正想告诉她省钱的种种方法,她却一步迈上了西耶那,崭新的车。我倒!她又浪费了我的Money。不过她抓住我往车里拉的时候,看见她黑黑的眼圈,我决定浪费就浪费,一个月几千大元还好能offer得起这样的腐败——我TMD心真的很软。 既然已经浪费了就浪费了吧,一路上还算是欢声笑语。问她干吗这个时候去灵山,她说这个时候去看看山顶的积雪别有情致。到了灵山已经是下午,爬山看落日我已经没有兴趣,就在白桦林拍了几张照片。她沿着山路一个人默默地走着,我感觉带了一盆盂兰游山似的。夜里吃完晚饭我正准备就着房东的电视看看在温暖的房间里面呆着,她却说要出去看星空看月亮。虽然她说自己一个人就好了,可是我还是跟出去了。让一个女孩子大冷的天一个人乱走,我实在不放心。所以我一边骂着自己心软,一边哆哆嗦嗦地跟在她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虽然只是小半个弯月,但是月亮真的很美,还有很多星星,走了3小时也看到一两颗流星。不过我的脚麻木了,鼻涕流下来了,要命的是她坚决不肯回去,要一直等到第三颗流星。倒霉!晚上不知什么时候回到我们的小间,我们合住一屋,但是这个时候我绝对连一点点坏心都没有,一躺在床上我就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的身上有两床被子,她的床却是空的。她回来的时候,眼圈黑黑的红红的,好像被山风吹了。 到达山上的缆车站,已经9点多了。她说继续登顶,我没有意见,不过我背着两个人的水和早饭,还有相机和三脚架——过了缆车站,可没有什么象样的路啊。踩着积雪,喘着粗气,流一脑袋的汗,终于算到顶了,她却说要找最高的岩石上去。我还没有歇口气呢!终于算是到了一块她认为最高的石头,她上去了,我可是打死也不再爬那十几米了。 我躺在雪地上,看着她敏捷地爬上石头,敞开外套,张开她的双臂,仰起头。 一时间,那个场景非常美:白色覆盖的山顶,黑色的石头,蓝色的天空,一个红色衣服的女子长发飘飘,伸出双臂去拥抱天空。 她把几张纸撕成碎片,在风中放出。 象雪花飞舞。 她不停地喊“我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声音带着哭音。 …… 返程有点沉闷。她靠着车窗睡着了,红红黑黑的眼圈,好像有点夏天清晨的露水。 * * 其它 * * 钱柜歌唱依旧进行,能找到她参加的就能找到我,或者说能找到我的就能找到她。每次爬山的活动,她的包背在我的肩上。 已经是朋友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在圆明园划船的时候,她这么说,我也是这样想。 她说爱看星星,爱看银河,爱看弯月。在黑龙潭篝火的时候,她这么说,我也是这样想。 她说我对她很好,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从第一次去灵山就知道了。在爨底下村漫步的时候,她这么说,我也是这样想。 她说她有一些伤心的事情埋藏在心里,她愿意只对我说,希望我能保守秘密。在箭扣布达拉的垛扣上,她这么说,我也是这样想。 …… 她打电话来的时间已经列入我的日常电话必然费用支出。 打车跑100公里旅游也算是我的月预算。 晚上数流星算是锻炼眼力。 背很多她的东西就当锻炼好了…… 她发短信告诉我: …… 在钱柜唱歌的时候,她总是保留一首《很爱很爱你》,唱的很动人。我总是隔着门外的玻璃,越过对我挤眉弄眼的眼神,抽着烟看她唱,看她的投入。 * * 桥 * * 五一的时候路过正在改建的美术馆,不由得和她谈起画。她说,以前喜欢莫奈的“睡莲”系列,现在最爱的是蒙克的《桥》——那张有个变形的男人在前面呼喊,身后的桥通向远方,云朵低低压在天上,男人身后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她说,梦里,能经常梦见这个画面。 得知我也能画上两笔,她问我能不能给她临摹一张。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正好这个时候我很忙,带着口罩工作的时间缩短,在家里工作的时间就延长了。 但是旅游还是经常偷着进行。我们一起去庙里烧香拜佛:白塔寺、雍和宫、颐和园、北海、戒台寺、潭柘寺、大觉寺…… 我送她一本云南的画册,她收下了,在北海的阳光中,我们一起读着。 或者,她的伤痛正在痊愈,她没有这么说,但是我这么想。 有一天,她问我,她的画进行得怎么样。我说刚刚铺了底色。她笑着捶我一拳,说就不能快点。 那天送她到她家楼下,她说上楼去坐坐,我想了想还是告辞回去了。 * * 彼岸 * * 回去之后的两周,我都在努力地临摹着蒙克的《桥》。许多版本的印刷品都没有正确的套色,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把调子调艳丽一点但是用煤黑强烈地压低感觉,突出一种慌乱压抑和惊慌的气氛。画画是需要心情的,但是那种心情,好像却不是我的。 两周中忙于处理工作和临摹,只有和她短短的联络,我把每个阶段的临摹进程拍下来发给她,都得到她高兴的称赞。她说,最近在梦中越来越经常地梦见那个场景,也许是因为我的临摹进行的顺利。 但是我临摹好了的那个晚上,她却没有回复我。 第二天,也没有回复。 我发邮件、发短信、打电话,都没有回应。 两周了……,谁也没有联系上她。 我猜想她种种可能:手机丢了、不能上网、去外地了、忙于工作……但是都不能满意自己的答复。我只好鼓足勇气,在周日的晚上摆拜访她家。 心情紧张地敲门后开门的不是她,是一个女孩和她的男友。我问起她的下落,那个女孩淡淡地说她不在了,被车撞死了。诺大一个北京出点车祸很平常,只不过为什么发生在她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不知为何。我要求去看看她的房间。 房间空荡荡的,主要的东西已经被父母取走,同住的女孩说自己也要搬走,感到害怕。她的墙上贴着些照片,是她父母不愿意取走的和别人的合影——大部分是10寸的,和一个黑黑壮壮的男子的合影,凭直觉,是她的留在雪山的男友。在床头,有一张5寸的我和她在箭扣的合影。 我心里怪怪的、酸酸的,将我的那张合影取走。同屋的女孩让我把所有的合影取走算了,我没有这样做,我想那间小屋的合影,能取走它们的应该是它们真正属于的人。我只能取走属于自己的那小小的一片回忆。 从她家出来,揣着我们的合影,我走的很慢很慢,心里慢慢地有奇怪的感觉,也许只是微微地痛,好像心脏被谁捏住跳动不起来。 上帝将她收走了,去和他会合,我没有任何意见。相信她在那边的天空,会看见更美的白云。 夏天的阳光,在身后留下小小的影子。 * * 回声 * * 蒙克的桥,通向哪个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 那桥上惊恐万状呼喊的男人,他是谁?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后面的两个人影,是谁? 桥的另一边,在缥缈的远方,隐藏着什么?桥的这边,那个男人面对着的是谁? …… 我坐在灵山最高的石头上,静静地想。 静静地想…… 静静地想…… …… 潘文俊

原文连接在http://www.panwenjun.com/essay/bridge_of_Monk.htm
“曾经有一个男友。但是已经过去了 23:21 Sat 03-04-12”。
“他去了云南。 22:45 Tue 03-04-15”。
“他去那边,说他的梦想在那边 00:15 Wed 03-04-16”。
“他说会回来看我 21:52 Tue 03-04-22”。
“但是再也没有回来 22:07 Tue 03-04-22”。
“他是去年8月去的 12:31 Fri 03-04-25”。
“他说我的头发真好看,穿红色的衣服最美 23:56 Sun 03-04-27”。
“云南也是我的梦想,我也想去,不过也许我以后再也不想去了,因为他留在那里了。22:56 Thu 03-05-01”
“他抽烟的样子和你有一点点相像。22:32 Thu 03-05-15”
“我很想念他。 22:40 Fri 03-05-30”
“他们去梅里雪山登山 00:34 Sat 03-06-07”
“就再也没有回来…… 00:42 Sat 03-06-07”
2002-7-10 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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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左冰
2007-03-07 12: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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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你女朋友的这句话,你应该去查一下——刀刀的话,一只可爱的哲理的小狗。而不是查蒙克的《呐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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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牡蛎
2006-03-10 13:2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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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补牢,未为晚矣。好好珍惜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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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jacklaw
2006-03-09 00:4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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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朋友在她的qq上留了“站在蒙克的桥上,却在沉默里悲哀”才上来看看它《呐喊》,我才觉察到她的感受,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没有考虑她的感受,我为我的粗心大意感到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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